陳平原
錢穎一
李安民
陳平原：在希望的田野上跳舞
本報記者 甘甜
“1977年，12月，天很冷，我們走進了考場；第二年2月，花未開，我們步入了大學校園。一切看似順理成章，卻又像在夢中神游�！睍r隔40年，回憶起那場讓自己命運突變的考試，陳平原平靜地說，“是‘陽關(guān)道’�！�
山村教師的“陽關(guān)道”
在廣東潮安縣磷溪公社?山大隊插隊8年，陳平原認為自己是同代人中較幸運的。
回祖籍務(wù)農(nóng)，父老鄉(xiāng)親相對比較照顧；有好多時間是在當民辦教師，主要任務(wù)是教書；母親在他下鄉(xiāng)后被解放出來，并要回了“文革”前積攢的書；在鄧小平第一次復出期間，補讀了兩年高中……雖是見縫插針，他終究沒完全放棄學習。
插隊知青三三兩兩到某一村子里，跟村民一起生活，見到的同齡人是念完中學又回到山村的農(nóng)家子弟。當時，陳平原想自己也會一輩子扎根農(nóng)村，但求知欲常在�；貞浤嵌螘r日，陳平原用“苦悶”來形容。
山村閉塞，只能通過《人民日報》了解時局變化。陳平原依舊記得1977年10月21日，《人民日報》頭版頭條是《高等學校招生進行重大改革》。
雖是半信半疑，但最關(guān)鍵的是要抓住讀書的機會。插隊多年，他沒有完全放棄閱讀，集中精力補習跟日常生活關(guān)系不大的數(shù)學�！耙活w紅心，兩手準備”，考不上就明年再戰(zhàn)。壓力不大但愿望迫切，只要能出去念書，他什么樣的學校都愿意去。
讀書是走出大山的唯一途徑。他很上心地填報志愿，重點大學、本科、�？贫紙罅�。因第一志愿是華南最好的中山大學，他還被同事嘲笑。
“沒有錄取的標桿，大家都是硬著頭皮往考場里走，誰都沒有把握，但又誰都有可能性。”等錄取通知書那幾天，陳平原特別緊張，但相信“只要這個制度能夠轉(zhuǎn)彎，自己就有機會走出大山、考上大學”。
錄取確實主要看成績。稍稍帶了些才氣，陳平原的作文登上了《人民日報》。
他“拜讀”了好幾遍自己的作文，卻始終沒品出味來。但每到改革開放或恢復高考的紀念日，他就被要求“配合演出”，“很光榮”也很“尷尬”，為此他自嘲：“再也寫不出比‘高考作文’更有影響的文章了�！�
“陽光燦爛的日子”
走出插隊的山村，洗凈泥腿，步入窗幾明凈的大學，從未離開過潮汕地區(qū)的陳平原來到省會廣東，雖小心翼翼、自尊又自卑，但還是覺得前途一片光明。
恢復高考的最大意義是給年輕人希望�！坝邢Ｍ灰欢ㄕ婺軐崿F(xiàn)，但讓你感覺到命運掌握在自己手里，你有未來，這個是最重要的�！标惼皆f七七、七八級的幸運，用當時的話來說就是，“我們跟這個國家一起走進*”。
比起戲劇性的考試與入學，陳平原更樂意談“復樂園”里的那4年青春。他“緊緊抓住青春的尾巴，蕩了好幾回秋千”。
剛從噩夢中醒來，師生們都心情舒暢，彼此體諒和欣賞，“其樂融融的校園生活，只有抗戰(zhàn)中的西南聯(lián)大可以比擬”。
有理想、守底線、能吃苦，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像一棵棵樹一樣有韌性，被強力扭曲過好多次，居然還能彈回來，挺直腰桿，活得有模有樣。
喊著“把四人幫造成的損失加倍奪回來”，七七級學生總想找方法、抄捷徑，帶著些急躁�！袄贤睂W外語基本靠背，從詞典第一頁背起的陳平原，課堂上念著老師都聽不懂的英語，考場上卻“一路暢通”。
半夜到書店門口排長隊等待《安娜?卡列尼娜》，大白天在鬧市區(qū)高聲叫賣自己編印的文學刊物《紅豆》，吃狗肉煲時為約翰?克里斯朵夫的命運爭得“面紅耳赤”……在希望的田野上跳舞，和上了時代的節(jié)拍，怎么扭都行。
轉(zhuǎn)瞬已過40年，陳平原認為如此的時間跨度特別適合追憶�！爱敵跣疫\地跨過高考門檻的年輕人，如今都功成名就，確實是到了‘講故事’的時候�！标惼皆钪謴透呖己蟮那叭龑�，集聚了“文革”十年被耽誤的人才，并以平均不足5%的超低錄取率成為中國當代史上難以復制的一代。
“說起那永遠難忘的1977，說起我那至今未圓的大學夢，心中卻像打碎了五味瓶，苦辣酸甜咸在一起上下翻騰，真有一種不堪回首話當年的感受�！�2007年恢復高考30年時，北京大學舉辦了征文紀念活動“永遠的1977”，董國和他的這篇《未圓的大學夢》是在陳平原的再三堅持下才保留下來的。之所以極力主張“破例”，是想表達一種意念：恢復高考的意義，主要是指向國家的否極泰來，而非個人的得失成敗。
即使落到個體層面，某種意義上，“一生而歷兩世”，歷經(jīng)各種苦難，深知人世維艱，他們這代人對社會和人生也有了特別通達的理解。
“埋葬過去，但不無留戀”，陳平原認為清理與反省自己走過的歷程，將其作為思想資料，留給當下以及后世的讀者，是一種“貢獻”，也是一種“樂趣”。
錢穎一：比知識更重要的是好奇心
本報記者 董魯皖龍
如果沒有40年前的那場考試，清華大學經(jīng)濟管理學院院長錢穎一現(xiàn)在還不知道在哪里。那年他在北京郊區(qū)密云縣干著種田、喂豬的活兒。
時間回溯到1977年10月21日，這一天《人民日報》發(fā)布消息，宣布恢復高考。北京市的高考時間定在當年的12月10日至12日。錢穎一高興過后卻有些憂慮。讓他擔憂的是“應(yīng)屆、往屆畢業(yè)生都可以報名”這一條�！暗�1977年我已經(jīng)插隊快4年了，而且之前又跟父母下鄉(xiāng)3年多，相比那些一直在學校里讀書的應(yīng)屆畢業(yè)生，靠平時零敲碎打自學得來的知識能行嗎？”錢穎一沒有把握。
事實上，從上小學開始，由于文化大革命，錢穎一的求學生涯一直斷斷續(xù)續(xù)。
“我在北京景山學校上的小學，那是一所實驗學校，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學英語。”錢穎一回憶，正是小學的經(jīng)歷，使他對英語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
上高中時，他到內(nèi)部書店買《新概念英語》《英語900句》等原版復印書；在中學傳達室里蹭聽轉(zhuǎn)盤錄音機，跟著學發(fā)音……隨著學習難度的加深，很多英文句子、課文看不懂，或者看懂了不敢確認自己的理解到底對不對。插隊時學到了《新概念英語》第四冊，一篇課文的第一句話是“A gentleman is, rather than does”，讓他很困惑。
“我利用回城的機會去找小學英語老師方晶，她也不懂，就去問她的丈夫梁從誡�！卞X穎一回憶，但這次他們兩人也不懂了，就帶自己去問與他們同住的“金爸”，“金爸”一下子就翻譯出來了，這句話的意思是“紳士是與生而來的”。錢穎一后來才知道，“金爸”就是金岳霖，一位真正的紳士。
第一天考政治和理化（理科），第二天考數(shù)學和語文，錢穎一清楚地記得作文題目是《我在這戰(zhàn)斗的一年里》�？纪暝�，他更加沒有把握了，“我都覺得簡單，那些應(yīng)屆畢業(yè)生肯定覺得更簡單”。
考試之后有一天，附近中學的一位老師特意來告訴他，他考了360多分（總分400分），是密云縣理科第一名�！昂髞砦揖褪盏搅饲迦A大學數(shù)學專業(yè)的錄取通知書�！卞X穎一回憶，1978年3月，他進入了清華“數(shù)七班”。
在大學的第一年，他們這一屆學生經(jīng)歷了若干劃時代的事件：5月《光明日報》刊發(fā)《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在全國掀起了思想解放運動；12月十一屆三中全會召開，吹響了改革開放的號角；1979年1月1日中美建交，1月底鄧小平訪美……“這不僅是中國歷史的轉(zhuǎn)折，也是我人生的轉(zhuǎn)折�！�
1980年夏天，世界著名數(shù)學家、美國伯克利加州大學教授陳省身在北京大學開了一門微分幾何的研究生課程。經(jīng)當時在清華授課的中科院數(shù)學所研究員戴新生聯(lián)系，清華“數(shù)七班”的幾名本科生也來聽課，其中就有錢穎一。錢穎一和研究生們一起上課、考試，最后拿到了一個“A”。
由于戴新生有在美國留學的經(jīng)歷，在1980年秋季學期，他建議這幾位清華本科生去美國大學深造，并努力幫助他們申請美國多所著名大學的錄取和獎學金。1981年春天，沒有參加過托福、GRE考試的錢穎一收到了美國哥倫比亞大學統(tǒng)計系全額獎學金的錄取通知。從1981年10月21日離開北京到紐約，到2006年回國擔任清華大學經(jīng)濟管理學院院長，錢穎一在美國整整待了25年。
上世紀80年代，國內(nèi)的改革開放剛剛起步，在教學和研究領(lǐng)域，現(xiàn)代經(jīng)濟學還是空白�！罢鞘艿礁母镩_放的感召，當時我們一批在美國學習數(shù)學、物理的中國留學生開始轉(zhuǎn)學經(jīng)濟學，就這樣成了開創(chuàng)的一代。”錢穎一說，“高考對我來說是改變命運的事件，清華給了我人生新的機會。不過，學習的能力卻是在上清華之前養(yǎng)成的�！�
在許多場合，錢穎一都喜歡用“均值”和“方差”這兩個統(tǒng)計學術(shù)語來闡釋他的教育理想。他說現(xiàn)在的學生“均值高，但方差低”，希望未來的人才“方差”能提高，個性發(fā)展、創(chuàng)新能力、批判性思維能力都應(yīng)該加強。
“時代在變，能夠在變化中抓住機遇的最重要條件不是知識本身，而是對未知永遠的好奇心和不斷的自學能力。”錢穎一說。
李安民：忘了做背面考題
本報記者 馮麗
“感謝鄧小平堅持恢復高考，才讓我這個民辦教師有了上大學的機會。”作為陜西師范大學生物系七七級學生，陜西省高陵縣三中退休生物教師李安民至今仍活躍在當?shù)刂行W校，致力于和所學專業(yè)看似毫不搭界的學生心理輔導。
提起高考，李安民頗有些自得，因為他“參加”過三次。
激將“激”出個大學生
1966年6月，讀高三的李安民拿到了準考證，萬事俱備，只待高考。沒想到一夜之間“文革”爆發(fā)，學校停課鬧革命，李安民只好回到家鄉(xiāng)高陵縣藥惠鄉(xiāng)東升村。
正好村里缺教師，學歷較高的李安民被安排進村辦小學，剛開始是掙工分，后來每月還給補助3元錢。在這所七年制學校，李安民找到了教書育人的樂趣，自信再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他也能教好。
1977年，恢復高考的消息傳到藥惠鄉(xiāng)，并沒有在李安民的內(nèi)心激起一絲波瀾。當時他已經(jīng)31歲了，一家老小都需要他照顧。工作多年，他當上了村小的教務(wù)主任，學校每天一堆事等著，他沒工夫想別的。
一次去鄉(xiāng)上開會，教育專干故意激他說：“人人都說你學習好，高考咋不見你報名？”旁邊的人也都跟著起哄。李安民腦子一熱說：“報名就報名，不就5毛錢的事嘛！”
“當時沒太重視，因為上高中時一直是年級前幾名，很自信，況且孩子小、工作又忙，幾乎沒時間復習�！碑斈�12月，幾近“裸考”的李安民走進考場。第一門考數(shù)學，本是他擅長的科目，可直到答完檢查試卷時才發(fā)現(xiàn)，背面的考題還沒做�！爱敃r腦子一蒙、眼前發(fā)黑，只想著完了、考砸了�！泵銖娍纪旰竺鎺组T，李安民對錄取沒抱任何希望。
1978年農(nóng)歷正月初三，在家過年的李安民收到了一份意外之喜??他被陜西師范大學生物系錄取。
騎自行車上大學
1978年3月，騎著一輛舊自行車，李安民走進了陜西師范大學。從家到學校近60公里路程，他騎車走了三個多小時。
“因為上學，收入也沒了，一家人要生活、要蓋房子，經(jīng)濟負擔很重。”相較于同學們的歡呼雀躍，進入大學的李安民心情很復雜。好在當時師范學校不僅不收費，每月還補貼21元錢。4年風雨無阻騎車上學，讓李安民成了校內(nèi)的“名人”。
陜師大七七級生物系就一個班，64名學生，32歲的李安民是老大哥，年齡最小的16歲。不少同學下過鄉(xiāng)，或者當過工人、民辦教師，像李安民這樣老大不小、家有妻兒的有好幾個。
“大家學習都非�？炭啵辉敢饫速M一分鐘�！贝髮W時光給李安民留下深刻而美好的印象，同學們討論各類學習問題，嘗試用英文做各科筆記，認真到數(shù)學老師畫雙曲線圖時尖端上翹了，馬上就有同學舉手指正。
也就是從那時起，凡事愛琢磨的李安民開始注意收集好的學習方法，并意識到良好的環(huán)境和積極的心態(tài)對激發(fā)學生內(nèi)在潛能的重要性，這為他后來專注于學生學習輔導和心理輔導打下了基礎(chǔ)。
70歲再進高考考場
1982年初，大學畢業(yè)的李安民被分配到高陵二中教生物。剛到?jīng)]幾個月，學校發(fā)生了一起惡性事件，幾名學生打架，一名學生被刀捅死。
震驚之余，李安民萌生了研究學生教育問題的想法。他聯(lián)合幾名年輕教師成立了學習方法輔導小組，義務(wù)對學生進行學習輔導和心理問題疏導。他們的努力卓有成效，幾年間，這所曾以學風差聞名的學校，先后有學生考入了中山大學、西安交大、清華大學等名校。
在高陵二中、三中任教期間，多年的教學體會讓李安民深刻感受到青少年心理健康的重要性，他做講座、搞咨詢、組織經(jīng)驗交流會，為學生和家長進行心理輔導，“周圍群眾可能不知道這個學校校長叫啥，但都知道學校有個李安民老師”。
2006年4月，李安民“退而不休”，在關(guān)工委支持下，與幾名教師聯(lián)合成立“高陵縣青少年心理咨詢中心”，開通心理熱線；又在高陵圖書館開設(shè)“李老師大講堂”，宣傳教育新理念、新方法，普及心理健康知識。他被多所學校聘為“校外心理輔導員”，并被西安市少工委聘為“紅領(lǐng)巾大講堂講師”，出版了收集有50多個輔導案例的《用心育人點滴》一書。
，退休10年、已經(jīng)70歲的李安民再次走進高考考場，重新體驗高考過程，只為“保持學習狀態(tài)，理解學生感受，更好地給學生做心理輔導和學習方法輔導”。
“如果像很多人一樣，閑了就打打麻將，我只能是一個退休教師。我一生堅持學習，不是為了獲得一張文憑或者某個證書，而是為了逐漸改變我的教育理念和教育方法，幫助更多學生邁向成功�！崩畎裁裾f。
（本版文字除署名外作者均為劉亦凡）
查全性?直諫 1977年8月6日，科學和教育工作座談會上，在座專家對恢復高考愿望強烈，卻因顧慮形勢隱而未發(fā)。年紀輕、輩分淺的武漢大學副教授查全性痛陳當時招生制度的弊端，建議恢復高考，并直言“今年能辦的事就不要拖到明年辦”。鄧小平從善如流。那一年，高考在寒冬，?全性的慷慨陳詞卻點燃了570萬考生的筆尖。
張亞勤?神童 自12歲考入中科大首屆少年班，張亞勤便與“年輕”二字相連??年輕的本科生、碩士、博士，年輕的微軟全球副總裁、百度總裁。這條路最符合人們對神童的期待，卻并不好走。為了提前學完課程，他累出過急性肝炎；因為基礎(chǔ)差，他也曾糾結(jié)過未來�！俺晒π枰獔猿趾蛯Ｒ�。”48歲時，張亞勤說。原來神童也沒有永遠的天賦異稟，不過是日復一日地負重前行。
陸步軒?和解 陸步軒在村里扮演過截然相反的角色：考上北大，父母教育孩子時拿他舉例；操刀賣肉，孩子反駁父母時也拿他舉例。陸步軒曾嘗試消除這種矛盾，他編纂地方志以迎合“北大”標簽，或直言“給母校丟臉”以抹去“北大”標簽。去年陸步軒終于想通了。他辭去公職，加盟食品公司，專心教學生們賣豬肉。“讀書不一定能改變命運，但是讀書能改變思維�！边@是陸步軒與自己的和解，又何嘗不是社會認知與高等教育的和解？
張俊成?榮耀 民辦中職學校校長張俊成從不避諱自己的保安出身，他經(jīng)常分享自己在北大當保安時的故事，希望給“教育受過挫折”的學生以信心。1995年，他自學考取北大法律系，被稱為“北大保安高考第一人”，人生從保安開始，在他看來是榮耀。希望多年過后，臺下那些上不了高中的孩子們也會覺得，人生從中職開始，亦是榮耀。
蔣昕捷?破格 因為滿分作文《赤兔之死》，蔣昕捷被南京師范大學破格錄取，也不可避免地要面對人們“破格”的關(guān)注與期待。很多人覺得，他應(yīng)該成為韓寒、郭敬明式的人物。但蔣昕捷的人生并沒有“破格”，他如今在電商賣小龍蝦。滿分作文沒有造就青年作家，這令人遺憾嗎？并沒有。如果賣小龍蝦時，他依然記得赤兔馬為何而死，這就是滿分作文珍貴的價值。
蔣方舟?謠言 蔣方舟似乎天然會引發(fā)爭議。9歲出道出版作品，被質(zhì)疑是母親代筆；19歲通過清華大學自主招生考試，獲得降60分錄取資格，被質(zhì)疑內(nèi)有貓膩。回想質(zhì)疑萌生的土壤，除了大眾對名人、名校慣有的臆測，或許還有對自主招生規(guī)則的不甚了解。蔣方舟為自己辯解：“有些人認為我堵住了他們上大學的路，我認為我不過是參與了開路�！遍_路難，行路也不易，多年來，關(guān)于自主招生更科學、更公平的探索一直在持續(xù)。
李金生?白卷 多年前，李金生走出考場，向記者直言“交了白卷”。輿論一片罵聲�？创@名強烈要求參加普通高考的盲人考生時，大眾曾飽含英雄主義的期待。當期待落空，沒人愿意聽“希望使用電子試卷”這類解釋。但這不是結(jié)尾。高考后，李金生提出完善盲人高考的7條建議。今年4月，新規(guī)發(fā)布，明確“允許視力殘疾考生攜帶答題所需的盲文筆、盲文手寫板……等輔助器具或設(shè)備”。英雄主義是什么？或許就是像李金生這樣，明知會失敗，依然在戰(zhàn)斗。
葛軍?傳奇 “凡是他參與命題的高考數(shù)學卷，考完以后，90%的女生是哭著出考場的，90%的男生則是撕書砸東西�！蓖穗[命題界多年，南京師大附中校長葛軍的故事仍流傳于江湖。葛軍并不明白，為什么集體決策的題目會讓自己“成名”。他辟謠，可不實的聲浪總是更高。從前高考的傳奇人物都是學霸，如今有“槽點”的那類人更受歡迎。葛軍是謠言受害者，但他也見證著高考退下神壇，從改變命運的唯一出路變遷為生活中的一種選擇。希望想到這一點，他不再那么憋屈。
